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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回村断婚2

"苏家的！听说你们家闺女今天回来了，还带了个野男人一起，这是咋回事儿，你们如今进了一趟城，翅膀硬了，要退婚？"

王家来得比想的快。前脚苏父还没迈出院门，后脚铁柱他娘就带着本家几个妯娌后生六七个人，堵到了院门口。先刮进来的是嗓门。

王家人涌进院。铁柱娘叉着腰，一屁股坐在堂屋门槛上。先前顾长林坐的那个位置。

院里已经围了一层人。大伯母揣着四个苹果挤在门边看，奶奶在八仙桌边的凳子上坐着没挪窝，耳朵竖着。大伯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房檐底下，烟锅明灭。

"退婚可以。"她伸出一只手，"名声钱。我家为这门亲，钱粮出了，日子耽误了，这名声，这损失，得赔。"

苏满仓搓着手，"亲家……"

"谁跟你亲家！"本家兄弟一嗓子，"不给钱，这婚退不成！"

苏梨缩在苏母身后，帕子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
大伯母在门边小声劝，"梨丫头，要不你给亲家先赔个不是？破财免灾嘛。"

苏母狠狠剜了她一眼。

顾长林原本靠门框站着。这时他直起身，走到八仙桌前，一只手按在桌沿上。

"我再听一遍。退婚，你们要钱？"

铁柱娘斜他，"你是哪根葱？"

"救人的那根葱。"顾长林笑了一下，笑意没到眼睛，"我跳下去捞人，捞上来是你们的亲事碍着我了，如今还要我掏腰包赔你们名声。"

他忽然一掌拍在桌上。

桃酥盒子蹦了一下，苹果滚出半个。

"我救个人倒搭钱？"他的声音陡然压过满屋，"要不把人还给你们——捞上来再扔回去，我手熟。"

满屋霎时没声。

铁柱娘张着嘴。本家兄弟往后缩了半步。苏满仓的烟锅停在半空。

"今日这婚，我们苏家退。"苏满仓的腰不知什么时候直起来了，声音也响了，"婚是两家老人定的，要怪怪我苏满仓，不怪王家。当初收的钱粮原数退还，再贴补几块，给铁柱往后添补些。亲家，你看——"

先递了台阶，又把钱摆明。铁柱娘眼珠转了两圈。她来时只想要个说法，没想着真撕破。撕破了，村里人只会说她王家拿着死婚讹活人。何况那城里人块头在那儿站着，真闹起来，吃亏的不知道是谁。

"……几块？"她哼了一声，"我家耽误的工夫怎么算？"

"十块钱。"苏满仓咬牙，"写纸画押，今日两清。"

"寒碜谁呢，一百。"

"这也太多了，我们还没相亲呢，就口头说了一下，不算定亲呢。我们真没这么多钱。"苏满仓愁眉苦脸的恳求道。

"你没钱，人家有钱啊。"王家人拿眼睛撇顾长林。

"三十八，再添两斤肉票。"顾长林淡淡插了一句，"再多一分，这钱你们找河要去。"

奶奶在凳子上直抽气，拐棍把地杵得笃笃响。

铁柱娘还想再抻，本家兄弟在后头拽她袖子。她回头一看，那男人又坐回了门槛上，低头卷烟，就像方才拍桌子的不是他。

"……成。三十八就三十八。"三十八都能给铁柱找个不错的黄花大闺女了，当初如果不是看苏梨漂亮能干，希望能生一窝聪明漂亮的孙子，还不想花这么多钱呢。王家满意了，有这个钱，能多给铁柱起个新房住。

日头偏西，秋凉起来了。

堂屋八仙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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